第B03版:风雅秦淮·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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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11日 星期五
-- 风雅秦淮·书香 --
版次:[ B03 ]
徐则臣:
用文化这把钥匙“唤醒”大运河
本报记者 王峰

大运河示意图

    与人类密切相关的河流,其特征性的自然和人文景观已成为国家或民族的历史和象征物。2014年,大运河申遗成功,在漕运废止一百年后,我们今天该如何看待大运河?作为一名颇具反思意识的作家,徐则臣给出他的答案:是“唤醒”大运河的时候了。 

    这种唤醒,以文化为钥匙。小说是他“唤醒”大运河的一个表达方式,“不仅要写它的历史,更要写它的当下。” 徐则臣潜心四年创作的《北上》,讲述了发生在京杭大运河上几个家族之间的百年“秘史”,在历史与当下两条线索的缠绕下,显得阔大开展、气韵沉雄,成为关注的焦点。 

    新作:

    让一条河重新活起来

    记者:《北上》描写了很多小人物,把笔墨放在他们身上,对写一条长达两千公里、历史悠久的京杭大运河意义何在? 

    徐则臣:在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历史中,运河肯定与很多大人物发生过关系,他们对运河的存在和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真正能呈现出一条生动的、细节的、日常生活中的活生生的运河,肯定还是每天生活在水边和水上的人,这些人都是小人物。因为卑微,他们的生死存亡、悲喜歌哭才与这条河血肉相关,他们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才能反映出这条漫长的河流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一条大河的故事,必须通过与他相关的人物的故事呈现出来。所以我会写到大人物,但更要写好小人物。 

    记者:“一条河活起来,一段历史就有了逆流而上的可能”,《北上》被看作是一部知识分子立场的还乡之作。对应你个人从江苏到北京的“北上”经历,《北上》又有着怎样的意义? 

    徐则臣:我的写作经常被认为是知识分子写作,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我有北大的学院教育背景,二是我的写作中,一直贯穿着某种问题意识,常有一种反思的目光在。《北上》也不例外,的确是想从文化的意义上对大运河作一个反思和“唤醒”。我想看看京杭大运河在过去和现在,乃至将来,对中国和中国人到底有什么意义,在运输功能逐渐式微的境况下,它的空间和可能性在哪里。我在河边长大,在京杭大运河边生活过,情感上肯定不必说,从个人兴趣上,运河一直是我多年来的书写和研究对象。写《北上》是对一条河的梳理,也是对我自身认知这条河流与世界的梳理。

    创作:

    为笔下的每一个字负责任

    记者:在《北上》里,你选择用大运河对应意大利人小波罗和马福德,为什么会选择两个外来者的视角? 

    徐则臣:近代历史上有三件事特别重要,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和庚子之变。三件事之后,中国“被”全球化,被置于世界目光之下。所以我想看看1900年的中国在世界的眼里是什么样子,引入两个意大利人的视角,希望能在差异性的文化和目光中,看见一个跟中国人视野中有所区别的彼时的中国。 

    记者:在《北上》中,笔触涉及婚俗、船事、水文、地理、景观、摄影、戏曲、绘画、收藏、考古,等等,细节都能找到出处。据说你把京杭大运河从南到北断断续续走了一遍,这种田野调查,是不是写作的一条路径或突破? 

    徐则臣:亲身经历是一种无法替代的感受,比如淮扬菜是不是书上写的味道,南旺水利枢纽,邵伯闸如何开闸通航,甚至各地运河水的流向、岸边的植被都要现场感受,才能有感性的、直观的经验,沿途许多湖在想象中与现场感受完全不同。 

    跑船的人跑一年和跑十年,他的生活状态、与水的关系就会呈现出不同。早上的、黄昏的、夜晚的运河气质也是迥异的。 

    过去对运河的想象太笼统了,比如镇水兽的摆放和表情,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有的是石头的,有的是铁的,每只镇水兽都有它的传说。 

    如果不亲自到现场做详尽的田野调查,各种史志资料中描述船只“上行”“下行”根本弄不明白。 

    田野调查是一切写作都需要的基本功课。天马行空的想象和虚构也不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我个人的写作很看重田野调查,“实证”是我写作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底气。作品要经得起推敲,我认为这是一个作家的基本美德,也是写作的尊严之一。我的确偏爱历史,但我不觉得这是我写作的实证化倾向的原因,一个作家难道不该为他笔下的每一个字负责任么? 

    记者:作为《人民文学》的副主编,你会如何安排自己的工作与写作时间?又是如何保持体能上的充沛,支撑这样漫长的写作的? 

    徐则臣:写作是长跑,也是慢工出细活的事,所以不着急。《耶路撒冷》写了六年,《北上》写了四年,我觉得这节奏挺好。不着急,你就可以从容地分配时间和体能,更重要的是可以调整好心态。心态对写作很重要。我主业是编辑,工作很忙,只有节假日才是自己的时间,这其中还要被日常生活瓜分掉一些,剩下的就更少了。都这么少了,急有何用?索性放松下来,能写的时候认真写,写不了的时候认真读,认真思考,磨刀不误砍柴工。 

    家乡:

    从作品中一眼看出我是江苏人

    记者:你曾在淮安学习工作,到南京师范大学进修,在南京短暂住过两年,对南京有怎样的认识与感受?后来从淮安去北京读研时,有没有想过奔省城而来? 

    徐则臣:我很喜欢南京,既有爽朗大气的一面,又有温柔缠绵的一面,特别适合文学艺术的生长。北大研究生毕业后,倒是想过来南京,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没有实现。不过,现在也挺好,每次回南京都有一番别样的感受,再见初恋情人可能就这感觉吧。 

    记者:作为一个离开的人,你如何看待自己与南京一些作家在写作上的异同? 

    徐则臣:我是江苏人,地域对人的塑造谁都摆脱不掉,我觉得我的写作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江苏性”了,但别人依然一眼就能从作品中看出来我是一个江苏人。我觉得也挺好,我从没否认过我的江苏身份。

    在中国文坛上,“江苏作家”从来都是一个褒义词。我现在的写作,也依然实实在在地受惠于很多眼下还生活在江苏的作家。比如毕飞宇老师,我们经常交流写作上的问题,我向他请教;比如夏坚勇老师,至今无缘拜会,但他的散文我读得很多,写《北上》之前和之后,我都认真拜读了他的《旷世风华:大运河传》,获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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