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4版:风雅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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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3月15日 星期五
-- 风雅秦淮 --
版次:[ B04 ]
《绿皮书》:简朴外壳内的极致美味

    □舒克

    第91届美国奥斯卡最佳影片《绿皮书》在国内上映以来,已创下国内20年来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票房纪录。影片既没有“高科技”,也并非“大制作”,属于地道的美式“本帮菜”作品。剧情与人物关系是那样的简单,但每一个段落,每一处情节,无时无刻不在体现着作品对社会的洞察力,对人性的穿透力,对时代的反思力!两位主人公相互影响,从隔膜到友情的整个过程被营造得趣味无穷。 

    欣赏《绿皮书》,就像走进一座外观并不显眼的建筑内,刚开始还感觉有些单调,但当你深入其间,“层层剥笋”地体验其味,很快就会因其不断展现出来的精妙精美而情不自禁地赞叹。当你的心开始追随着那辆浅蓝色小轿车,看着那钢琴师与司机两个人演绎的一幕幕好戏,你便会一步步被吸引着紧跟下去。

    《绿皮书》展陈的历史画面,距离当今并不遥远。仅仅半个多世纪之前,在美国社会流行的这样一种“绿皮书”,又叫《黑人旅行指南》,它告诉黑人兄弟,在旅途中哪里可去,哪里是黑人的禁区。影片涉及到了种族歧视的问题,却又绝非单单表现种族歧视。当年,肯尼迪在当选总统之前,北卡罗来纳州发生了因四位黑人大学生被阻止进入白人专有餐厅而静坐抗议的事件,随即引发全美大规模抗议,最终迫使近两百个城市的餐馆饭店取消了种族隔离制。在这样的背景下,影片描写出这样的情节:当黑人艺术家被警察无端扣押时,他的一个电话,就可以直通肯尼迪家族,然后是州长亲自来电让警察放人。所以,正面的反对种族隔离制,已经不是影片所要表现的主题内容。创作者是要通过描绘这一白一黑两个主要人物,来透视整个社会的形态与心态。

    完成了影片的整体布局和叙事线路后,创作者娴熟的艺术功底与技巧几乎在每一处细节当中都得到了尽情发挥。

    先看两个主要人物的形象设计:黑白配,男主角是白人,但在影片中却是黑人的配角;男配角是黑人,但在影片中却是白人的主人。白人托尼·利普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动者,豪爽直率善拳脚,机灵却常显粗俗;黑人唐·歇尼是钢琴艺术家,自称“博士”,整天身躯端着,处处显示文雅。这样的两个人,在那样的社会背景下,搭档出行,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影片为两个人物分别设计了非同一般的出场镜头。托尼作为酒吧侍者,挥拳暴打闹事的小子,竟导致酒吧被封,失去工作。这是他最终接受为黑人钢琴师做跟班的因由。而歇尼在招聘私家司机时出场,身披华衣,满屋珍宝。这种强烈对比的手法,瞬间就把两个人的身份差别和性格差别充分体现出来。但更重要的差别——文化差别,则在后面的情节中慢慢展开。

    随后,影片不断以妙趣横生的细节,把这道美式“本帮菜”烹制得色香味俱佳,同时还深藏十足的营养内涵。歇尼本来驻守纽约著名的“卡内基音乐厅”,不愁经济来源,不愁“粉丝”追捧,为何坚持要长途跋涉,去南方各省“巡演”?目的是要用自己的艺术成就证明黑人的存在,用自己的行动感召天下!而托尼虽然生活在底层,却也和很多白人一样,内心深处对黑人有所防备有所成见。开头妻子找来两个黑人修理家中物件,倒了两杯饮料给人家喝,托尼竟然悄悄地将黑人用过的杯子扔进了垃圾桶;后面,在行车路上,他停车撒尿时,下车了还赶紧回车上拿好自己的钱包,居然不放心自己的老板,就因为其是黑人。这些细节,在不经意间,揭示了人物的内心世界。当然,托尼一旦应允了歇尼的差事,又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好跟班。每一次歇尼遭遇不公,总是他赶过来麻利地解决。从出钱摆平警察到挥拳打向警察;为确保钢琴品牌拳打剧场人员;解救被小流氓绑架的歇尼;开枪吓走想到车上偷盗的人……情节一个接一个,人物性格也一次比一次鲜明起来。

    给妻子写信的情节,同样趣味十足,也内涵十足。开头临别时妻子要求托尼一路上写信回家,不善笔墨的托尼碍于妻子的恳求只能勉为其难。然而,文字笨拙、错漏层出的他得到了歇尼的帮助。当家信变得文采飞扬而尽显浪漫的时候,妻子开心地读给亲友们听,惹得弟媳妇也要弟弟给她写类似的文字。这样的小插曲着墨不多,却生动感人,还能反证黑白两位主要角色相互之间逐步理解融洽的过程。影片最后,圣诞之夜,当歇尼来到托尼家时,黑人白人的“大团圆”,令人欣慰。而托尼妻子拥抱歇尼时,在他耳边说的悄悄话:“感谢你帮助托尼写那么好的信”,一下子就把这位妻子善良、懂爱、会爱的性格特征凸显出来。

    什么叫富有内涵?就在于一部影片无数个细微之处的精妙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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