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3版:风雅秦淮·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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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5日 星期五
-- 风雅秦淮·书香 --
版次:[ B03 ]
“我”是什么?

    □ 林之

    我是谁?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如果把它换成“我是什么?”那就有的聊了。 

    “我”是一种武器,甲骨文中的“我”,很像一把横绑的三叉戟,带着利齿。《说文解字》里说:“我,从戈从钑。”钑是一种古代兵器。虽然许慎作《说文》时还看不到甲骨文,但是这个字像一把兵器太明显了。

    由此可以想象,在甲骨文那个年代,人是很张扬的,“我”就是明证。 

    自从超越石斧、石矛有了青铜、铁器,人类就进入了冷兵器时代,武器也越来越吓人,于是古人造出了许多与兵器有关的字,比如戈、戊、戌、戎,都是兵器。戈,长柄一端带有横刃尖刀的兵器;戊,放在兵器库里的不动之戈;戌,带有长柄的战斧;戎,戈加防护的铠甲(旁边的十字是一副铠甲),也是古代兵器的总称。 

    还有一些字是从兵器变化而来的,比如伐,一个人扛着一把戈,讨伐之意一目了然;戒,双手持戈,保持戒备;武,下面是脚,持戈行进,说的也是军旅之事;成,战斧下面加一横,似乎是一种会意作用。刻录者想表示这是一把带血的战斧?还是想说战斗已完成? 

    还有一个字的本义你是完全想象不到的——咸,居然是用战斧砍下人头的画面,血淋淋的一个“杀”。 

    这些字的产生都与兵器有关,字形刚劲有力,如今大多被时光流水洗去了血腥味,你想了解它的本来面目,只能到字典里去想象了。 

    在处处暗藏危机的古代,我,如何安身立命?靠手里的武器。我,如何征服群雄?靠手里的武器。

    那个时候,要么横刀跃马,要么枕戈待旦,不管走到哪里,人手一柄刀斧。遥想其时,人人举着大刀,呐喊示威,真是一个血脉贲张的年代。 

    什么时候,血性慢慢减退?再看一下“我”就知道了。

    早在殷商时代,“我”就已经被用来作为第一人称代词了。到小篆的年代,利齿变成了“禾”,柔软的谷类作物。

    有人不甘心,造了一个新字“哦”——“我”加“口”,表示手持战具呐喊,可是至迟到东汉,“哦”又变成了“吟”,一种很温和的情绪表达。 

    张艺谋的电影《英雄》里面,万人持枪呐喊“风!风!”,气势恢宏,那是后人不甘沉沦的残余血性,这一场面,倒是古风犹存。 

    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据说甲骨文里用来当作称谓的“我”不是单数,是部族的称谓,是复数,是集体。

    那时的王室贵族,主要做两件事——祭祀和征战,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两件事,尤其是后者,都需要群体,要有部族的拥戴和追随,这就是“我”。

    当余、予、吾这些第一人称单数名词出现时,咱中国人已是儒雅的谦谦君子,不会喊“哦——”了。 

    “我”的本义里那种强者的骄傲,早已迷失在金戈铁马的远古时代。

    (节选自《一字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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